第八回双向污染(第3页)

 地下三层传来婴儿的啼哭。我们循着声波频率找到育婴室，三百个培养罐里的胚胎都在畸形膨胀。某个长出鸟喙的胎儿突然睁眼，它的虹膜呈现出和我们完全一致的量子纠缠波纹。

 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在此时启动。乌鸦撞碎防护玻璃，将爪尖插入总控台接口，他的羽毛开始逆向解析防火墙数据流。我撕裂自己的左翼，洒落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基因链模型——二十年前人类从渡渡鸟化石提取的灭绝代码，此刻正在我们体内苏醒。

 "不是毁灭。"我接住乌鸦递来的半颗机械心脏，看着它在掌心增殖成生物反应堆，"是进化需要更完美的载体。"

 当核熔炉过载的蓝光吞没南极冰层时，我们的意识顺着地磁脉冲波扩散。东京某个正在接吻的情侣突然瞳孔泛白，他们的舌头上绽开羽毛状溃疡；纽约证交所的电子屏闪过鸟群投影，所有股票代码都变成基因序列图。

 在肉体汽化的瞬间，我看到了宇宙的真实形态——那是一只永不停歇的衔尾蛇，而人类不过是它褪下的死皮。乌鸦的量子意识缠绕着我的波函数，我们在太阳风里解码出新的进化方程。

 冰层下的血肉实验室已成孵化茧，当黎明第三次降临，南极大陆将裂开布满粘液的口器，吐出覆盖全球的羽化之卵。这次轮到人类泡在培养液里了，他们的皮肤正在长出绒羽，喉骨裂开准备发出第一声啼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