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我在祂的坟头种了花

瑞德尔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，他平时不会那么躁动，也不会老听见有人跟他讲话。

 这是不正常的。他告诉自己，握着刀的手不断收紧，直到外壳锋利的边缘把他的手指划破，这种状态让他很不安，上一次出现这种类似于低san值的感觉还是被监察系统无害化处理。

 杀人的行为好像触动到了他精神内部的一道烙印，也许是过去十八年的生活约束了他，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坚决地想要阻止他捅穿这人的脖子。很奇妙的，瑞德尔感觉自己被一分为二，一部分跪在地上即将做出一些与公序良俗相违背的恶劣行为，一部分站在脑子里研究那道金闪闪的印记。

 应该是低san值的正常现象，两部分瑞德尔都这么告诉自己，精神不正常的人看见不正常的幻觉难道不是正常的事吗？

 第二部分的瑞德尔靠近那道金闪闪敲敲打打，那道烙印这样威胁他。

 【你的脑子在我手上，不想疯就清醒点。】

 说完还又亮了点。

 有点像猫猫炸毛哈气。

 很凶，但没有被威胁到的感觉，瑞德尔感受到的恐惧不是源自于它。

 “抬头。”桑德兰的声音像是裹了十多层保鲜膜，带着一种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朦胧的、微凉的雾气，“瑞德尔，抬头看。”

 看什么？

 里外的瑞德尔一起抬起头。

 握着刀的瑞德尔看见了头顶细碎的灯光，像是虚空之中垂怜的圣母，告诫他要为自己的错误祷告。

 虚幻的瑞德尔隔着那层烙印看见了祂，祂坐在明媚的花园里低头看他，现实中的灯光细纱般披在祂肩上，就像是太阳。那道不可逾越的印记隔在他们中间，阻隔了恐惧和其他太多的复杂情感。

 【你被愤怒吃掉了。】祂说，紫红色的花簇拥着祂，【不该这样的，这样不会是个恰当的故事。】

 祂靠近了那道金色的印记，隔着一层薄膜凝视着瑞德尔，瑞德尔感觉自己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更加岌岌可危，甚至开始数起祂的眼睛，怎么数都一直是两只。

 两双金棕色的眼睛，不过在印记的阻隔下里面的那双更接近于纯正的金色。